
1948年秋天,国内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军事、政治、经济三个层面,越来越倾向于共产党,国民党这边则越来越不占优势。中共中央看准了这个时机,决定发起战略决战,想要加快中国革命战争的步伐。按照军委的部署,西北野战军的任务就是继续把胡宗南集团死死钳制在西北战场上,战略上配合其他战场的大部队行动。经过一番秋季的整训之后,西北野战军适时发起了荔北战役,一举歼灭了大量国民党军队,还积累了平原村落作战的宝贵经验。这段历史,说句心里话,确实让我感受到大兵团作战的复杂和残酷。
回顾当时国民党军的决策,1948年8月初,澄郃战役即将打响的时候,南京那边召开了一场军事检讨会。蒋介石亲自主持会议,坦率地承认“国军处处受制,着着失败”,但他并没有选择放弃,反而表示要百折不回地继续奋斗。会议最终确定了新的作战方针:在东北稳定局势,华北要巩固,西北则要阻止共军扩张,华东与华中加强“进剿”。作战重点被放到了黄河以南、长江以北,各地国军结合地方武装堵剿共军。主力部队则编组成强大的“进剿”兵团,打击共军的根据地,追剿流寇,力求将共军逼入绝境,然后歼灭。
蒋介石强调,今后作战方针就是成功的关键,要求各部队两周内执行到位。根据这个战略构想,胡宗南决定以蒲城县、大荔县为中心,建立防御体系,把机动兵力集中在交通线附近。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阻止西北野战军南下潼关,或者再次出西府地区,必要时还能抽兵增援中原战场,继续实行攻势防御。
8月24日,胡宗南亲赴大荔县裴昌会第5兵团,主持“冯原作战检讨会”,总结澄郃战役的经验教训。他看到整36师损失惨重,果断撤掉师长钟松的职务,旅长和团长则直接逮捕法办,军纪严明,企图扭转颓势。会后,胡宗南按照纵深配备原则,重新组建防御体系,把整17师、整38师以及整36师残部部署在交通线上,阻止西北野战军南下、或者向西推进。
具体兵力部署细致到村镇:整17师在蒲城县永丰镇、澄城县酥酪村、韦庄镇等地,沿大峪河南岸构筑第一线阵地;整38师则在大荔县井庄村、蒲城县唐家堡村等地构筑第二线;整36师残部守备大荔县城。这种防御体系,依靠城镇、村落、土围子作为支撑点,把每个村庄都变成了据点。西安绥靖公署则指挥其他部队执行战略机动和城镇守备任务,整1师、整65师、整90师、整76师等分别部署在富平县、耀县、咸阳县、兴平县、蒲城县、铜川县、三原县、淳化县等地,形成了层层防线。青年军第203师、整13师、整27师则守备邠县、醴泉县、潼关县、灵宝县、商县、洛南县等地。
西北野战军这边,经历了澄郃战役后,部队疲惫,需要休整。彭德怀在战役接近尾声时,致电毛泽东汇报情况,建议战后休整一个月。毛泽东回复:如果还有余力且敌军可歼,则休息几日后再打一仗,否则就休整,然后在渭北寻机歼敌。渭北是产粮区,正面宽,敌军摆成一线,有利于分割歼灭,专门打胡宗南集团,能抑留胡部在陕西,不向中原进攻,是一大利好。
彭德怀也认为,胡宗南调兵出陕南、豫西、太原后,渭北地区国民党军兵力大为减弱,正好有利于西北野战军歼击。他决定改变原定进入陇东的作战计划,准备休整一个月,9月下旬发起秋季攻势。整训期间,加紧新区政权建设,巩固解放区,发动群众,筹粮筹款。说句老实话,这种结合政治、军事、经济的全局思考,是共产党那边一大优势。
8月12日,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、副司令员张宗逊、赵寿山发布整训命令,时间定在8月15日至9月15日,内容包括补充兵员、提高战斗意志、训练射击、投弹、爆破、排雷、障碍超越等技能,特别针对平原村落攻坚战术进行训练。整训区域详细分配到各纵队,各自驻扎澄城县、郃阳县、蒲城县等地,西北野战军总部则在澄城县赵庄镇附近。
8月13日,彭德怀进一步指示,秋冬两季要继续在渭北作战,力争消灭胡宗南集团4到6个旅,明春集中力量打马步芳集团。他指出部队不充实,雨季消耗大,攻坚训练还未完成,决定整训一个月到50天,争取多补充俘虏兵,动员农民参军。9月底或10月初,秋季攻势开始。渭北是新解放区,群众支持解放军,便于发动和支援作战。
中共中央军委也认可整训计划,复电同意一个月休整,九月十五日完成。全国各区都将有大战,希望西北野战军能配合。从8月15日开始,西北野战军进入秋季整训,机关干部总结经验,连队补充兵员,普遍进行了诉苦复仇教育。文工团演出革命英雄主义戏剧,激发杀敌立功决心。针对荔北地区地形和国民党防御特点,部队演练了平原村落攻坚战术,射击、投弹、爆破、土工作业训练,特别注重迫击炮、炸药包等技术。这个过程,把部队的战斗力提升到空前高度,为荔北战役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9月底到10月初,胡宗南集团在洛河以东、渭河以北地区部署了11个整编师,但多数都是被歼后重建的部队。裴昌会第5兵团整17师、整38师及整36师残部,部署在蒲城县永丰镇、澄城县寺前镇、大荔县城,各据点之间空隙较大,这给西北野战军楔入并割裂提供了机会。西北野战军司令部指示加强侦察,各纵队派出侦察员化装深入国民党军占领区,详细侦察工事、火力点、寨墙、壕沟等,查明兵力部署、道路桥梁。
彭德怀分析判断,西北野战军攻击大荔及北部地区时,蒲城县的整76师、整90师可能增援,但这两师此前都被西北野战军歼灭过,战斗力不强且畏惧声威。整1师、整65师虽是主力,但距离远,需要三天才能赶到。经过周密侦察和研究,他决定集中全部主力,以突然动作割裂围歼整17师、整38师,配合中原、晋中战场作战。具体部署是第4纵队正面攻击、第1、第2、第3、第6纵队侧背包围,分割歼击。各纵队分工明确,第6纵队先包围醍醐村整17师第143团,第1纵队迂回攻击酥酪村,围攻韦庄镇整17师师部,第3纵队围攻寺前镇,第2纵队切断退路,阻击整38师增援,向大荔县游击侦察,随时准备歼灭南北增援的国民党军。
与此同时,第3纵队独5旅1个营配合地方武装,组织南进支队,策应该地保警队起义。第4纵队骑6师、警4旅、关中分区第21团、渭北总队等,向咸铜铁路、蒲城县、白水县游击,扫除薄弱据点,钳制、分散、迷惑国民党军。10月5日,贺龙、习仲勋向所属各部队发出秋季作战指示,要求积极配合西北野战军攻势,直接接受指挥参加作战。
10月5日拂晓,西北野战军各纵队集结,黄昏开始分割包围。10月6日拂晓,全线攻击澄城县寺前镇、醍醐村、酥酪村、韦庄镇、蒲城县永丰镇、大荔县两宜镇、双泉镇等据点。第1纵队第358旅第714团轻装急进,绕过据点直插张家城村,歼灭整17师第48旅旅部300余人,俘获旅长万又麟,切断整17师与第48旅联系。第2、第4纵队切断整38师与蒲城县、韦庄镇的联系。整17师防御体系被迅速撕裂后,仓皇溃逃,西北野战军乘机猛烈攻击,战斗进展顺利。当天中午,除个别据点外,大部分被攻占,第48旅大部被歼灭。黄昏时,第1、第2纵队攻占韦庄镇外围据点,歼灭第12旅第34团1个营,围困整17师师部、第12旅旅部、第34团、第35团,向南突围,西北野战军全线追击。
10月7日晨,第4纵队继续围攻永丰镇整17师第36团,主力转向唐家堡村、坞坭村、胭脂山、井庄村整38师进攻。下午攻占唐家堡村、坞坭村、西汉村、东汉村、八岔口村等据点,全歼整38师第177旅第529团及第55旅一部。余部畏惧被歼,沿铁镰山向西南逃跑。第2纵队独4旅第12团、独6旅第16团追击至老君寨以西,俘1000余人,缴获整38师全部重武器。第3纵队追击至船舍渡,歼灭增援的整1师第167旅第499团一部。第6纵队直逼大荔县城,第5兵团在整36师残部掩护下仓皇逃跑。永丰镇第12旅第36团向南突围,被第4纵队全部歼灭。
南进支队策应朝邑县保警队、常备队两个大队1100余人起义,捕获县长和党部书记长200余人。10月6日,占领朝邑县城,截获整17师第144团残部100余人。10月7日,占领平民县城。第4纵队骑6师攻占铜川县东北周陵村,击溃国民党军1个团。警4旅攻占高阳镇,收复白水县城。荔北战役第一阶段结束,黄河以西、洛河以东、渭河以北地区除大荔县城、船舍村外全部占领。
中共中央军委致电祝贺荔北战役第一阶段胜利,指出:“庆祝你们歼敌两个师主力。这一胜利将帮助你们逐一歼灭胡军主力于渭水以北地区。”同时建议根据伤亡情况决定是否再打或休整。
荔北战役开始后,胡宗南调集整1师、整65师、整13师第135旅向大荔地区增援。10月10日,先头部队进至中山村、柳池营,被西北野战军击退。11日,整1师、整65师等部五六个旅分两路进攻,西北野战军以第2、第3、第6纵队阻击,掩护主力迅速占领防御阵地,激战一天,打退十余次冲击。黄昏时,整65师进至胭脂山、西汉村、李家坡、大壕营一线,空军出动飞机轰炸阵地。彭德怀查明情况后,决定集中第1、第2、第3、第6纵队总攻整65师,第4纵队主力从孙家庄东渡洛河,西向东攻击侧背。
12日拂晓,总攻整65师。上午10时,第1、第3、第6纵队攻至西汉村、东汉村,将第187旅包围在李家坡,第2纵队包围第160旅在大壕营。整65师、整36师第123旅伤亡惨重,在坦克和飞机掩护下南逃,西北野战军追击,击落飞机、击毁坦克。下午4时,第3纵队歼灭李家坡第187旅第560团及第561团2个营。黄昏时,第2纵队准备攻大壕营,第160旅与援军会合,进攻受阻。国民党军增援力量不断增加,大荔地区集结了整1师、整90师、整76师、整13师、整38师八九万人,围歼整65师变得困难。彭德怀果断决定停止进攻,转入防御,后撤休整。中共中央军委同意,将部队北移休整一个月,补充兵员、溶化俘虏。
胡宗南集团发现西北野战军停止进攻,乘机北推进,13个旅八九万人全部出动。炮击和空袭频繁,但步兵进攻都被击退,西北野战军也有一些伤亡。14日,国民党军占领大峪河以南高地、露井镇一线,西北野战军放弃澄城县、郃阳县,向北转移。整36师、整1师、整65师进占澄城、郃阳,胡宗南惧怕深入被歼,下令停止前进,整76师接替防务,掩护撤退。整36师第165旅残部、地方武装复占平民县、朝邑县。18日,西北野战军转移至冯原镇、赵庄镇、百良镇休整,荔北战役结束。
整个荔北战役期间,西北野战军歼灭国民党军25360人,毙伤13200人、俘虏11050人、投诚1110人。整17师、整38师、整65师大部被歼灭,整1师、整36师一部被打击,全歼1个旅部、6个整团及地方武装。一度占领朝邑县城、平民县城、白水县城、郃阳县城、澄城县城。缴获炮183门,机枪985挺,枪6450支,击落飞机、击毁坦克。西北野战军损失9653人。网友经常说,这场战役是西北野战军的一次战略性胜利,不仅打击了国民党主力,也为后续解放战争积累了经验。历史的进程炒股配资首选,往往就是在这些关键节点上悄然发生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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